自谋生路

      无可奈何,我只得离开马来西亚槟城,经新加坡到香港,然后转船到汕头。我在汕头一家教会中学读了一学期又回到厦门。这时,解放战争进入最后阶段。解放军已读过长江。大批北方人逃难来到厦门。我想回母校鼓浪屿英华中学继续读书。报名的人很多,我以第一名录取。

      当时,厦门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到处是退下来得国民党败兵。一条国民党的运输舰停在港内,装满了国民党伤病喝家眷。岸上的国民党军队与舰上的部队有矛盾,架起机枪不让他们上岸。蒋介石要国民党军队死守厦门,街上到处可见碉堡喝铁丝网络障。

      英华中学尚未开学,解放军已打进了福州。在陈毅将军的指挥下,解放军势如破竹,径直向厦门打来。父亲要我赶快乘船去香港。我的中学时代就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动荡时代里度过的,没有机会毕业。父亲和弟妹们那时还在鼓浪屿,在作战时才乘船到香港。

      父亲当时在香港华人教会里主事。我由父亲安排在一家家会办的制药厂里打工。干了没几个月,工厂就因为经济亏损而停工了。经理是个基督教徒,他辞退工人不直说,让工人们回家去做祷告和读圣经,留不留下来要听上帝的旨意。我是很虔诚的,读到圣经上的这句话:“我要教导你,指示你当我行的路......。”我毅然向经理辞了职,等待上帝给我安排一条好的生路。不料,朝鲜战争突然爆发了。美国宣布对中国大陆和香港采取禁运,药厂断了原料来源。经理来找我说,你是南洋华侨,要是回南洋去,厂里要请你帮助从南洋采购一批原料。他们交给我一台打字机和一本介绍如何写商业书信的书,加上5000美元的贷款。于是,我又回到了泰国曼谷,注册办了一家做进出口生意的公司。我就这样干了起来,采购到原料找船运回香港,再将厂里的产品运到泰国来卖。以后生意越做越大,许多欧美的商人也请我做他们的代理。那时,我才20岁,不但能帮助父母维持家计,还供弟弟到美国读书,妹妹学弹钢琴。

      这段时间,我也去印度尼西亚做生意。那时候,印尼刚独立,荷兰人正在撤出。父亲希望我在那里买下一家荷兰人拍卖的药房,然后将我的业务扩展到印尼。在印尼呆了半年,什么生意也没有做成,倒是游山玩水,饱览了印尼的热带风光。

      1952年母亲认识了一位从上海来的小姐,长的很漂亮,住在香港亲戚家里。那时我生意做得不错,该结婚了。家母让我立即从南洋回香港见她。我遵命回香港住了40天。那时我每天早上去她得住所看她,晚上回家向家人汇报进展情况。一、两周过去了,我们的事毫无进展,我妹妹教我要用感情去征服她。我从未恋爱过,也不懂什么是感情。有一天早上我动身去看她时,我妹妹往我西装的两个口袋里塞满了口香糖,说这是接吻前用的。我吃了几天口香糖,还是没有用到感情。一天晚上我鼓足了勇气问她,我可不可以亲她一下,她没吭气。我又问:你不说话时愿意还是不愿意?”还是没有回答。我接着说:“再等两分钟你不说话我就要亲你了。”两分钟之后我开始亲她了。我当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她不断地说:“够了,够了!”

      第二天她托人告诉我父母,说我太粗鲁了,我父亲并没有责备我。第二天我照旧去看她,并亲她,她也没有反对。离开香港之前,我向她求婚,她说只要她母亲答应,她也答应。我父母带着她和我一起到邮政局去,她给她母亲打长途电话,我和父母再外面等。过了一会,她泪流满面地从电话亭跑了出来。我们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母亲只问了她一句话:“要和你结婚地陈某有没有大学文凭?”她回答“ 没有!”她母亲于是哈所:“没有大学文凭地人是没有前途地,养不活你。”她也只好顺从母亲地意见了。父亲这时失望地叫我先离开邮局。我说:“不行。在人家伤心的时候我不能离开她。”我后来又去陪她几天,然后回南洋去了。

      我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听说她后来也有些后悔,她觉得我时真心爱她得。有好多次有人敲门,她都以为是我又回来了。我从此立下了攻读大学学位得壮志,但当时家里的生活仍需要我挣钱维持,我于是又继续干了几年的生意。不久,一个我在马来西亚槟城中学的姓苏的同学,带着一位美国太太从美国大学毕业回来了。他在曼谷举行招待会,并邀请我参加。我见人家满口英语,真是羡慕不已。这些都是我后来读大学的巨大动力。我要争一口气。

      父亲听从朋友的劝告,让我复学继续深造。我没有中学毕业文凭,不能升入大学。我又不愿花钱买文凭干作弊的事,只好到一家家大学去碰运气。我报过牛津大学,香港大学等名牌大学,全都被拒绝了。连岭南大学也不肯录取我。最后,父亲通过了一位熟识的美国女传教士的帮助,给我报上了美国路易斯维尔大学。路易斯维尔大学提出由于我没有中学毕业文凭,要求我试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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