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查尔斯王子

1979年,蒙巴顿元帅不再担任国际学院主席的职务后,由英国查尔斯王子继任。除加拿大皮尔逊国际学院外,世界上还有英国、新加坡、美国、意大利和非洲等另外五个国际学院。查尔斯王子在王室中的头衔是威尔士亲王。查尔斯王子定于1979年4月来皮尔逊国际学院视察。大家听后都很高兴。校长特别嘱咐大家要学会见面的礼仪,要求穿各自民族的服装。
查尔斯王子于4月3日晚来到维多利亚,住在皮尔逊学院的宾馆里。加拿大皇家骑警队事先就进驻学校,并进行了严密的安全检查和采取了保安措施。
4月4日上午,全校师生在会客厅排成一行准备接受王子殿下的接见。我那天穿的是1976年回国观光时带回来的一件蓝色中山装。王子殿下没有带侍从和卫兵,在校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校长依次向王子介绍各位老师。轮到我时,王子见我穿的是中山装,不等校长开口,就用手指着我问:“你是中国共产党吗?”我不置可否地回答:“你真想知道我是谁吗?”殿下点了点头。这时,我完全忘记他是高贵的王子殿下,用手挽着他的胳膊走到一旁说:“我是英国国家教会的牧师。”他用很幽默的口气问道:“一仆如何侍奉二主呢?”“您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干的吗?” “是的!”殿下说。我说:“请您看我衣服有几个衣袋?”他说:“四个。”这时校长和教师们都围过来了,听我与王子殿下的对话。我说:“一个衣袋装《圣经》,一个衣袋装《资本论》。剩下两个,一个袋子装《道德经》,最后一个袋放‘儒家’著作。”王子听后很高兴。他说:“我们英国人管这叫‘妥协’(Compromise).”我接着说:“德国人把它称为‘综合 ’(Synthesis),而中国人称之为‘中庸 ’(Harmony).”王子说: “妙极了!按照英国宪法,我将成为英国国家教会的教主。请问英国国家教会的弊病何在?”我回答说:“说来话长,简单的一句话就是英国教会不缺少神学理论而缺少神圣的奥秘。”他说:“对极了!我很想在皮尔逊国际学院与你讨论这方面的学术问题。”我说:“那太好了!不过这一次您只住三天时间,不可能详谈,下次光临请多住些日子。”他说:“王室的外交生活是很枯燥的。在官方或公众场合只能谈谈天气。只有一次访问巴西时,在国宴上,我和巴西总统坐在一起,我们谈了一些天气以外的事情。总统先生欣赏我的知识方面的广泛,超出我的同龄人……。”我们这样无拘无束地交谈起来,使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王子殿下谈兴很浓,甚至忘记了下面还有许多人等着接见。我只好提醒他一句:“大家还在等您呢!”最后我请求他下午能否接见一下我的那些作社会服务的学生。他欣然表示同意。
下午3点,几十名来自世界各地,在这里参加社会服务的学生在阶梯教室接受王子殿下接见。教师很大,铺有地毯,王子殿下亲切地与同学们一起席地而坐。王子颇有兴致地向学生们了解他们社会服务的情况。同学们谈到常常到养老院去给老人们喂饭和帮助残疾人做事。王子听了很感动。他称赞并鼓励同学们要坚持干下去。我还为王子殿下放学生社会服务的幻灯片。当他看到学生们在我的公寓一起吃午饭的幻灯片时,他诙谐地说道:“什么时候我也到您那里去吃一次饭行吗?”最后,王子殿下还同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晚上,全校师生和各界贵宾,包括当地政府要员聚集在学校的大礼堂里聆听王子殿下的讲话。他说:“国际教育的前途在于为社会上不幸的人们服务。从世界各个不同国家来的学生们能够把人道主义带回他们的国家去就是我们国际教育的唯一的宗旨。”
这天,王子殿下还特意给我留下他在白金汉宫的电话号码,并请我有机会能去那里喝茶。1980年和1981年我再度回伦敦,到白金汉宫门前观看卫兵换岗仪式时,我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打电话求见王子殿下。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悔。
1980年春天,王子第二次来到皮尔逊国际学院。与我们在后山上喝茶时,讲到他的叔叔蒙巴顿元帅不久前被害,他很伤心地流下眼泪。
1983年他又来皮尔逊国际学院。这一次,我陪他在教师休息室里谈了很久。我向他汇报了1980年至1981年之间我在东欧访问的经过。我把新近出版的《中庸辩证法》一书英文版赠送给他。他对我将唯心论与唯物论“中庸”起来的研究很称赞,肯定了我的成绩。谈话之中,记者们进来为我们拍了许多照片。我能得到王子殿下如此厚待,感到万分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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