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爷车

      我在明尼苏达州原本有一辆自用的卧车。按照皮尔逊国际学院的规定,这辆车可以随行李一同运到维多利亚,运费由学校负责。后来,我认为费用太大将车留在美国了。
在西方,几乎人人都有自己的私车。有的人买豪华、名牌的卧车是为了摆阔,但绝大多数是为了实用。不过一般人买车都要买与自己的身份及经济条件相配的车。我在美国是个穷学生、教书匠,到皮尔逊国际学院也不是个系主任,加上我书生气十足,在衣着上从来都不修边幅,自然也不会在车子上下功夫。一到维多利亚,我就到旧车市场上去买辆二手车,告诉卖车的老板车体要大,结实耐用,价钱便宜就行。结果我只花了500元加币买了辆1962年出厂的墨绿色美国车,便宜自然不会有好货,车门撞过但并不影响开关,耗油量大,但很耐用。皮尔逊国际学院的同事们职位、薪金都不如我高,大都开的是新车。可是他们的新车很娇气,常出毛病。我的旧车常借给学生们用。学生们亲切地称它为“校车”。
有一次,我想请一位信天主教的姑娘去德国餐馆吃晚饭。那天正巧是天主教一年一次的圣油祝福礼拜。她说那是个很隆重的仪式。主教亲自祝福膏油,然后就把圣油分配给那个教区的神父们,让他们带回各自的教堂里收藏。神父们用此圣油涂在信徒的头上作医病的祷告用。她想请我陪她去参加这个仪式。我很感兴趣,答应开车去接她一同去。
我一进门,看见她打扮得漂亮极了,简直就像是个公主。她问我的车停在哪里,我从窗口指给她看。她看到我的车以后,表示十分失望的样子,她说:“我穿的这么华贵的衣服,怎么好坐那么破旧的汽车。”我感到很抱歉,没有办法,只好让她换件普通些的衣服。她不大情愿地同意了。
礼拜开始了,有隆重的仪仗行列进入教堂。最前面的有十字架带领。手捧蜡烛、香炉、圣经。所有的神父和走在最后一位是维多利亚的主教都排成行列。他们都穿着各种颜色的圣袍,在严肃的圣乐伴奏下漫步走向圣公所。当主教从我面前经过时,他认出我,竟离开仪仗行列过来与我握手,并请我等仪式结束后去他办公室喝茶。这使那位德国姑娘大吃一惊,她对我说:“我一直在这个教堂做礼拜,还从来没有机会与主教握过手。你第一次来,就受到如此欢迎,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事后,我们赶到德国餐馆去吃饭,不料,餐馆已关门。我敲开店门,用德语向老板打招呼。老板听我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破例延长营业时间,特别热情地招待我们俩。回去的路上姑娘感叹地对我讲:“想不到你貌不惊人,却那么受人尊敬。”她坐在我的老爷车里不再感到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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