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遇


我来到美国东北部的新英格兰,住在一位开面包店的朋友家里。他是浸信会的教徒,常拉我到他们的教堂去做礼拜。牧师每次讲道都开导我,想要我改信浸信会。这一个月,我不但没有休息好,精神压力也很大。在教堂里或到教友家里做客,人们都拼命动员我加入他们的教派,说只有加入浸信会,才能升入天堂。我在英国读神学时就是圣公会的人,还被封为圣品阶级,怎么能这样随便改变信仰。而且我认为浸信会比较偏激,只注重信心,而不提倡行善。我本人是比较讲究行善和信心两齐。
1月6日是我的生日,也是教会的一个节日。据圣经上记载:在这一天,东方有三个博士,在一颗明星的指引下到伯利恒找寻圣婴―耶稣,最后在一个马棚里找到了他。每到这一天我都要到教堂里去做祈祷,纪念这个伟大的日子,同时感激上帝给了我生命。这次我去的是当地圣公会的圣•彼得教堂。这里的牧师是英国来的。他听说我是英国神学院毕业的,同我谈的很投机,他请我常到教堂来讲道。那天我针对这个节日讲的是:“据我考证,三个博士是从中国来的。在耶稣诞生的年代,中国是天文学最发达的国家。在古代通晓天文地理的人,才称得上是博士,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明星的指引下长途跋涉前往中东。博士们    历尽千辛万苦去寻找圣婴不是为名利,而是为真理。圣婴耶稣是上帝的化身,真理的象征。我很荣幸在这伟大的日子诞生于中国,我到西方来不是为名利,也是为寻求真理,是受到三个博士的精神感召的。”我的演讲获得牧师和教友们的同意。当即一位教友提出请我到他家去吃午饭。没想到这人是当地的大富翁。城里的报馆、广播、电台和电视台都是他开的。
开面包店的朋友听说大富翁请我吃饭,对我很佩服。我认为要紧的是友情而不是金钱。圣公会注重圣餐礼拜,认为圣饼代表耶稣基督的肉体,红葡萄酒代表他的鲜血。平时,圣饼放在一个银制的圣杯里,锁入圣柜,表示耶稣基督与教堂同在。做圣餐礼拜时,由牧师分给每个教友一片圣饼,让他喝一口银杯中的酒,表示祝愿耶稣基督与他同在。这是一个富有象征意义的仪式。一位管风琴的琴师告诉我们,一次,教友们不知为何都感到心中不安,原来牧师忘记将圣杯放回圣柜里。开面包店的朋友对此将信将疑。
基督教是从犹太教派生出来的,基督教经过长期的演变又分衍出众多纷繁的各种教派。清教徒则是较为极端的教派,清教徒又有很多派别。一个叫阿米斯(Amish)的教派是极端中的极端。他们身着黑色的欧洲中世纪古装,做礼拜用德语。他们拒绝使用任何现代化的设备,不用点灯,而点油灯;不用汽车而坐马车。他们的神学理论也是与世隔绝的。一次,我去一个阿米斯教徒家里,参加在后花园里举行的野餐会。这是我第一次与极端的清教徒接触。他们的祖先是在德国宗教改革时代移民美国的,几百年来禁止与外人通婚,保持着纯粹的雅利安血统。人长的确实很漂亮,全都是金发碧眼,但是由于近亲相交,智力低下,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遗传病。野餐结束后,他们坐着铺上干草的马车,优哉游哉地回家去。我随着他们坐马车,路上一群外来的游客围上马车,一个劲地给这些戴黑帽,穿黑袍,长着大胡子的怪人拍照。游客们也许真的把他们当成外星世界来的人,他们奇怪的是中间有华人。
后来,我到明尼苏达州去,住哉我大妹妹的家里。哉那儿,我一面等待国际学院的聘用,一面在明尼苏达州大学生化系的一个研究脂肪的研究所利研究癌细胞膜与正常细胞膜的区别,还在当地圣公会义务服务,在奥斯丁城。
当地圣公会的牧师为人很善良,可是他因酷爱高尔夫球常常耽误了牧师工作。教堂的教友有年迈体弱的老人,还有住在养老院的残疾人。有人病重住进医院或不幸死亡,这时要请牧师去做祷告,却找不到他。每当发生这类情况时,教堂里的人就打电话找我代替他。为此教友们都很感激我。
我到明尼苏达州还不到一个月,当地报纸就登载了我助人为乐的消息。当地,一所中学的女教员是很活跃的人。一天,她嫉妒的对我说:“我在这儿住了十几年都没有上过报,你一来就上了报,真不简单!”几天后,我在街上遇见这位女教师,她兴冲冲地对我说:“我也上报了。”我向她表示祝贺,并问她报上写的什么,她说:“开车违章被罚”。我们俩会心地笑了。
我在明尼苏达州的时候还有机会接触到在美国的原始印第安人。他们住在美国政府划给的保留地内。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位白种人牧师。他的妻子是日本人。一次,他陪他太太回日本探亲,请我暂时代替他的工作。中国人到原始印第安人保留地的教堂父母,恐怕还是第一次。我跟印第安人相处得很好,有时给他们做一顿中国菜吃,并为他们得婴孩洗礼。这里印第安人得生活一直很苦。当然,印第安人被白种人驱赶到现在得居留地。这里土地贫瘠,种庄稼收成很差。而离他们不远得白人居住区,土地肥沃,是盛产小麦得好地方。见到这种情景,我很为印第安人土著打抱不平,为什么美国历届政府这样虐待印第安人,我不禁对美国标榜得民主自由发生怀疑。
在明尼苏达州期间,我曾跟一位朋友去一个以路底命名底挪威教会,参加一次节日庆祝活动。大家一起吃一种路德鱼德北欧食品。路德是独树一帜德宗教改革家。这种路德鱼不愧是用路德德名字命名的,是有独特的风味。鱼在石灰水离浸泡了一年,通体晶莹、透明。我猜想它的制作方法与中国的松花蛋有某种类似之处,不过松花蛋是琥珀色的,路德鱼是洁白的。吃鱼的时候,要在鱼上面涂一层奶油。我们中国人吃松花蛋时喜欢浇上酱油。那天,我正好随身带着一小瓶酱油,浇在鱼上面一尝,果然味道不错。同时,我又把这种新持发介绍给同桌的客人们,大家一吃都连连点头称好。不料,一位身材高大的挪威妇人怒气冲冲地过来责问我,为什么这样糟蹋路德鱼。西方人是不乐意客人在饭桌上随便加佐料德。同桌的人连连向那妇人道歉。后来在研究所的同事,瑞典生化专家听说这事,饶有兴趣地对我说:“你用中国加油改善路德鱼德味道,是个独到德的方法。我想应当将它介绍给北欧人。”这位同事不愧为生化学家,接受新食物的确很快。
一次,集体郊外野餐,我结识了一位长这金色秀发的女郎。以后,我常请她上街吃饭和看电影,交往很密切。一天,她突然坦白地对我说,曾因失恋,精神受刺激,用剃刀格开手臂上的动脉血管企图自杀。家里将她送入精神病院。现在病情好转,刚刚出院。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见我吃惊的样子,认为我变心了,当即痛哭流涕。我怕她又犯病,马上向她保证,一定不嫌弃她。不久她就提出要与我结婚,扬言若不同意。她就自杀。这时,我真是为难极了,只好祈求上帝摆脱她的纠缠。朋友劝我报告医院,要求收她进去治疗。我不人心那样做,这会使她失去自由。只好不置可否与她周旋下去。我继续带她参加社交活动。时间一久,她又认识许多人。她的眼界开阔了,心情也大有好转。以后,她又重回大学读书,一直与我保持一般朋友关系。我要离开美国去加拿大皮尔逊学院任教。她还来给我送行。我看她完全恢复正常,心里很高兴,相信她往后回找到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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